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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姆斯上校

霍尔姆斯曾经是一名少校军需官,他不是石油地质家,也不是石油企业家,但是,他帮助巴林、科威特、沙特阿拉伯三个阿拉伯国家成为石油生产国。阿拉伯人把霍尔姆斯尊称为“阿拉伯石油之父”。

弗兰克·霍尔姆斯(FrankHolmes,1874-1947年)是新西兰人,生于一个农场主家庭。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前,年轻的弗兰克热衷于找金子。起先,来到南非、澳大利亚,后来去过马来西亚、墨西哥、乌拉圭、俄罗斯、尼日利亚,在金矿和锡矿工作。但是他不走运,一直没有能够发财。

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他在英国军队中担任少校军需官。1918年,他去埃塞俄比亚的亚的斯亚贝巴采购牛肉,从一位阿拉伯商人口中听说波斯湾的阿拉伯海岸地区有石油泉。他对此产生了兴趣。后来他的部队驻防伊拉克的巴士拉地区,了解到英波石油公司在边界那边的波斯开发了石油,也听说了阿拉伯的一些地方有油苗。

一战结束后,霍尔姆斯少校离开了军队,在伦敦参与组建了东方通用辛迪加(EasternandGeneralSyndicate),试图到阿拉伯来寻找商业机会。1920年,他在亚丁开办了一家杂货店,作为辛迪加的第一项事业。但是他的兴趣在石油。他从多年找黄金的经验中知道,搞采矿首先要取得许可权。这种许可权是可以转让的。他依靠自己的能言善辩和外交才能,在阿拉伯海湾一带拜访当地的统治者,向他们描述自己的梦想——阿拉伯土地上将会涌出大量石油,使这些国家很快由穷变富,从而取得石油探采许可权。

霍尔姆斯首先来到巴林岛。巴林国酋长感兴趣的不是石油——酋长不懂得石油的可贵,而是淡水。霍尔姆斯帮他打井找水,取得了成功。巴林大酋长感恩不尽,于1925年很快地授予他在巴林找油的特许权。

其实,霍尔姆斯在阿拉伯的第一个突破是在阿拉伯半岛东部的哈萨。1923年,这个地方后来属于沙特阿拉伯。第二年,他又取得了沙特阿拉伯-科威特之间中立区的特许权。

为了打开局面,东方通用辛迪加特地聘请当时一位知名地质专家——瑞士的地质教授到阿拉伯东部进行地质调查。这位教授熟知阿尔卑斯山的地质特点,却不了解阿拉伯大沙漠的地质特征。他考察后认为这一带“没有显示任何可靠的石油开采前景”,搞石油勘探“纯属冒险”。这份报告的内容很快泄露了出去,伦敦金融界没有人愿意给东方通用辛迪加贷款,1926年,公司陷入了财务的困境。

霍尔姆斯于是想把到手的特许权转让给大石油公司。他首先到伦敦去活动,英波石油公司和壳牌石油公司不予理会。他到美国去奔走,碰了不少钉子。当时最大的公司是美国新泽西标准石油公司。但是这家公司的负责人对此不感兴趣,毕竟巴林太小了,离美国又很远。

工夫不负有心人。此时,崛起中的海湾石油公司正在寻找海外发展的机会。霍尔姆斯提供了岩石标本和油苗的样品,以及一份打水井时出现石油的报告。这些东西打动了海湾公司。1927年他们做成了交易。海湾石油公司向霍尔姆斯支付了5万美元,买去巴林、哈萨和中立区三个地方的特许权,而且同意会同东方通用辛迪加一起争取科威特的特许权。

第二年,即1928年7月,在美国政府“开放门户”政策支持下,英国政府被迫同意让英国公司为主的土耳其石油公司(后改为伊拉克石油公司)让出其一部分股权给美国公司。海湾石油公司追随新泽西标准石油公司和纽约标准石油公司参加了伊拉克石油公司,接受“红线协定”。“红线协定”规定,在“红线”即原奥斯曼帝国的范围——包括沙特阿拉伯及波斯湾西岸各酋长国内,伊拉克石油公司集团的成员公司不得单独行动,除非各成员公司全部参加。这一下,海湾公司缚住了自己的脚,除了科威特,它不能单独在沙特阿拉伯、中立区、巴林单独开发石油。这时,另一家美国石油公司——索柯尔(Socal,加利福尼亚标准石油公司)也正在美国以外地方寻找新的机会。它不是伊拉克石油公司的成员,不受“红线协定”的约束。它向海湾石油公司支付了5万美元,买走了巴林和哈萨的特许权。

当时巴林是英国的保护国。英国不允许非英国资本进入它的势力范围。索柯尔于是在英国海外领地——加拿大注册成立了巴林石油公司。到1929年,英国政府应付不了阿拉伯国家对财政补贴的要求,也迫于美国政府的压力,认为让美国资本进入,可能有利于当地发展,也有利于英国海军得到充分的石油供应,同意了美国公司进入阿拉伯地区。前提是确保英国在当地的政治和经济利益。包括美国公司给巴林酋长的函电必须通过英国政府的当地代表。

巴林石油公司于1931年开始钻探,1932年5月31日发现了巴林油田,事实证明了霍尔姆斯的预言。

巴林石油公司旋即建立了炼油厂、码头。巴林酋长尝到了甜头——尽管当时他所看到的只是公司利润的一小部分。巴林岛的出油自然使人联想:偌大的一个阿拉伯半岛,同巴林只相距20公里,是不是也会证明霍尔姆斯的预言呢?

索柯尔的目标是20公里外的沙特阿拉伯。

1925年,经过25年的征战,伊本·沙特统一了包括哈萨在内的阿拉伯半岛90%土地,定国名为“哈萨与内志及其附属领地”;1932年,他击败反对他的易赫旺运动,把国名改为沙特阿拉伯。历年战乱,加上三十年代初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影响了沙特国的旅游(麦加朝圣)收入,沙特陷入了财政危机。国王打出了石油这张王牌。

索柯尔早在1932年就着手争取在沙特阿拉伯的找油特许权,此时的哈萨已是沙特阿拉伯的领地。霍尔姆斯在哈萨的特许权已经无效。但是,它毕竟把索柯尔带进了这个新统一的阿拉伯王国。经过一年多的谈判、竞争,索柯尔于1933年5月成功获得了沙特阿拉伯36万平方千米的石油租借地,条件是:签字后首付35000英镑金币(其中30000英镑是借款,5000英镑是头一年的矿区使用费),18个月后支付20000英镑(10万美元)借款。这些借款以后用政府应得的矿区使用费偿还。如果发现石油,公司将再提供10万英镑(50万美元)借款,有效期为60年。

巴林出油,沙特阿拉伯给索科尔公司以租借地而拿到了大量金币,吸引了“邻居”科威特国王的注意。

早在1911年,在波斯打出了油的英波石油公司即已试图在科威特找油。经当时的大酋长谢赫·穆巴拉克·沙巴允许,英波公司于1914年派过一个地质家来考察布尔干和巴拉地区的油苗。第一次世界大战终止了这一活动。战后,得到当时统治者谢赫·沙利姆的同意,英波公司于1918年首次提出在科威特获得石油租借地的申请。到1921年,谈判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但是,沙利姆国王去世,继位者艾哈买德·沙巴赫狡黠地玩弄权术,先把对方的胃口吊起来,引进竞争者来,使他们相互抬价,然后“择优”而给以许可权。

1923年,东方通用辛迪加的霍尔姆斯少校晋见沙利姆国王,并且后来同这位大酋长建立了私人友情。霍尔姆斯告诉沙利姆国王,东方通用辛迪加同英波石油公司竞争,条件会比英波公司优越。于是国王告知英波石油公司,所提的条款不能接受。

1927年,海湾石油公司虽然不能进入沙特阿拉伯、巴林,却对进入科威特颇有兴趣。它相信霍尔姆斯的预言,也知道他同科威特国王的交情,特地聘请霍尔姆斯作为自己同科威特王室谈判的代表。

海湾公司在科威特的竞争对手是英波石油公司。英波公司并不相信科威特的石油前景。它已经在波斯、伊拉克有了巨大的储量,即便科威特打出油来,也无非给已经饱和的世界石油市场增加麻烦。然而,科威特是英国的保护地,科威特的石油资源应当属于英波公司的势力范围,它不愿意让别的公司——尤其是一家美国公司来插足。

科威特王国此时也处于经济困难之中,国王艾哈迈德当然不会放过这一大好机会。霍尔姆斯少校代表海湾公司起草了一份租借地协议,英波石油公司的代表阿奇博尔德·奇泽姆也提交了一份草案。1932年6月,当齐泽姆去申请特许权时,被王国政府拒绝了。英波公司表示,他们可以再搞一份协议草案来。1934年3月,英波公司董事长亲自访问了科威特。4月,当双方都提出了价码后,国王告诉奇泽姆,你们的价码比霍尔姆斯的低。5月,艾哈麦德干脆表示,你们两家的条款都不合意,谈判暂时终止。

英波和海湾两家的代表明白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看来,科威特国王在利用他们两家互相抬高价码。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对哪一方都不利,出路在于联合起来,作为共同的一方同科威特国王谈判。

于是,1934年2月2日,英波石油公司同海湾公司按50:50股权共同组成了科威特石油有限公司在伦敦注册。奇泽姆和霍尔姆斯被任命为新公司的谈判代表。他们旋即返回科威特城,并递交了联合租借协议草案。国王表示欢迎新公司的建立,但是你们已经不是唯一的投标者,另一家公司Traders已经参加进这桩交易中来。3月、4月,霍尔姆斯他们的条款两次遭到拒绝,而且,艾哈麦德还警告说,如果科威特石油公司的条款达不到他的要求,9月份以后不再同他们谈判。

霍尔姆斯与奇泽姆急忙赶回伦敦向董事会汇报,10月返回科威特,11月,国王亮出了底牌,提出了最终条款。11月22日,经伦敦的董事会研究后,霍尔姆斯和奇泽姆向国王表示,科威特石油公司基本上同意国王的要求,只在局部问题上作修改。12月9日,艾哈穆德国王批准,12月23日,双方代表正式签署了协议书。霍尔姆斯终于帮助海湾公司获得了科威特全境的石油特许权。

1936年,科威特石油公司第一口探井开钻,可惜是口干井。19382月的第二口井布在布尔干构造上,涌出了可观的工业油流,发现了世界上数一数二的特大油田。二次大战中止了科威特的石油勘探活动。1946630日,大布尔干油田举行了隆重的投产仪式。

霍尔姆斯相继帮助6家大石油公司进入中东发了大财,他本人并没有因此而致富。他退休后去了英格兰的Esscx,于1947年去世。当时,在他葬礼上,科威特国王送了一个大大的花圈。

人们永远记得弗兰克霍尔姆斯对阿拉伯和中东石油工业的贡献。

2021/07/20 10:13 来源:石油知识 责任编辑:崔玉波